
以往的《香港文藝》,一期接一期地出,但跟這期不同,這期是聚焦透視,以往的都是散點透視。也就是說,以往的《香港文藝》都是一樣一樣地擺在了那裏,然後讓接受者各取所需;這期,一看就不是這樣的,因為這期是張承志先生的一個專號。之所以要做這樣一個專號,很顯然,是為了借此來向張承志先生致敬。致敬的原因,德勒茲和普魯斯特已經替我說了個大概了,但並沒有全部說盡。除了張承志先生是一位卓越的風格作家之外,更為重要的,他還是一位超然逸邁的風骨作家。要知道,名實相符的風格作家寥寥無幾,當之無愧的風骨作家就更是屈指可數。

有些作家,不能只用“作品”來介紹。
因為他的文字背後,還有一條路;
一片草原;
一座黃土高原;
一條黃河;
一種不願合流、不肯低頭的精神姿態。
《香港文藝》2026年第3期,即將面世。
這一期,是張承志專號。
在以往的期刊中,文學常常以群峰並立的方式出現;而這一期,《香港文藝》把目光集中到一位作家身上,以編年的方式,打開張承志數十年寫作、行走、沉思、繪畫與訪談所構成的精神地圖。
這不是一冊普通選刊。
它更像一次鄭重的回望,一次紙上的遠行,也是一份向風格與風骨致敬的文學專號。

本期卷首語題為《張承志就是張承志》。
這個題目乾淨、直接,也幾乎沒有替代品。
因為張承志很難被歸入一個現成的文學框子裡。他不是單純的小說家,也不是單純的散文家;不是只屬於草原,也不只屬於西北;不是只在文學史裡佔有位置,更在一代讀者心中留下了一種難以被抹去的精神印記。
卷首語中說,本期不同於以往的“散點透視”,而是一種“聚焦透視”——這一期是張承志先生的一個專號,是《香港文藝》向他致敬。
這份致敬,不只是因為他的文學成就。
更因為他是一位少見的、真正具有個人風格與精神風骨的作家。
他寫草原,不是風景明信片式的草原;
他寫黃土高原,不是獵奇式的西北;
他寫信仰、民族、歷史與底層民眾,也不是站在高處的俯視。
他的寫作,總是在場,總是親歷,總是把身體、靈魂和命運一起押進文字裡。
這正是本期值得讀、值得藏的理由。
本期《香港文藝》以編年的方式呈現張承志的作品,從早期到近年,從文學作品到書畫影像,從個人行走到思想訪談,構成了一條清晰而深遠的文學路徑。
全期主要分為九輯:
第一輯:一九八九年前
收錄《輝煌的波馬》《荒蕪英雄路》《雪中六盤》等作品。這裡有天山、波馬、阿勒泰、六盤山,有草原與山地,也有一個青年作家早期對大地、民族與歷史的凝視。
第二輯:一九八九——一九九零年
包括《馬的顏色》《〈錯開的花-牧人章〉選》《心靈史·前言》《心靈史·後綴》《天道立秋》。這一輯可視為張承志精神世界中極重要的一段:草原經驗、信仰追問、歷史自省與文學道路,在這裡交織成深沉的內部風暴。
第三輯:九十年代
《夏臺小憶》《大河家》《把黑夜點燃》《二十八年的額吉》《面紗隨筆》《魯迅路口》等作品,使讀者看見張承志對西域、黃河、草原母親、異族文明與中國現代精神的反覆探問。
第四輯:西與東
《熱情的行蹤——〈安達盧斯紀行〉選》《把解剖之刃對向自己:〈敬重與惜別〉選》,展開他在西班牙、日本等文化現場中的觀察與自我審視。
第五、六、七輯:流水行年
從《魚游小巷》《油菜花》《凡生命盡予收容》,到《巴勒斯坦短信》《人的魅力》,再到《從伶仃洋到揚子江》《二十九年後的復信》《我的“地之民”》《“共苦”的激情》《騎耕牛,過關山》等,時間鋪展開來,文學也在行走中不斷加深。
第八輯:張承志書法、速寫、攝影及老照片
這是本期非常珍貴的一輯。它讓讀者看到文字之外的張承志:他的筆跡、線條、影像與時間留下的痕跡。
第九輯:四十年一夕談
收錄《四十年一夕談——張承志訪談錄》。在作品之外,讓作家本人以訪談的方式回望四十年寫作與人生。
這樣的編排,使本期不只是一組文章的集合,而是一條可以慢慢走進去的路。

本期開篇收錄《輝煌的波馬》。
這是一篇有光、有風、有河水、有孩子、有老人,也有草原靈魂的作品。它不是簡單寫景,而是在天山腹地的小地方波馬,寫出一種近乎神聖的人間感。
那裡有碎娃子、阿迪亞,有巴僧阿爸和碎爺,有木橋、氈帳、泥屋、奶茶、鍋盔、晚霞和歌聲。
張承志寫波馬,不是把它當作遙遠的風景,而是把它寫成一個能夠照亮人的地方。
日落時分,草原、木橋、老人、孩子和兩戶人家,都像被霞光重新點燃。這樣的文字,是張承志早期作品中最動人的部分之一:有童真,有粗糲,有神性,也有對大地的敬畏。
讀這樣的文章,讀者會明白:
在張承志筆下,草原從來不是背景。
草原是一種認知世界的方式,是一種生命教育,也是他文學中最深的精神根系之一。
本期收錄《心靈史·前言》與《心靈史·後綴》。
這是理解張承志不能繞開的部分。
在《心靈史·前言》中,張承志寫道:“我是偉大的六十年代的一個兒子。”這一句,是一代人的精神自述,也是一個作家對自身來路的辨認。
《心靈史》不是輕鬆的書。
它有歷史,有宗教,有西海固,有黃土高原,有苦難和犧牲,也有一個作家對自身立場的逼問。
他不是把西北當作遙遠地方來寫,而是把自己放進去。
不是旁觀,而是進入;
不是描摹,而是承擔。
這也是張承志文學最鮮明的部分:他總是試圖把寫作推到文學之外,推向生命、信仰、歷史與人民的深處。
對很多讀者來說,這樣的文字也許並不輕鬆。
但真正值得閱讀的文學,本來就不只是用來消遣的。它應該在某些時刻讓人停下來,讓人不安,讓人思考,也讓人重新檢視自己與世界的關係。

《大河家》是本期九十年代作品中很有代表性的一篇。
大河家是一處黃河渡口。
在張承志筆下,它不是地圖上的一個點,而是一個“不露痕跡地溝通著中國”的地方。
那裡一邊是甘肅,一邊是青海;有回民,有藏人;有藥材、柴禾、茶葉、羊群和大蔥白菜;有黃河水在渡口轟鳴,也有一種平和自然的寧靜。
張承志寫大河家,寫的是渡口,更是中國腹地深處的民間秩序。
那裡貧窮、偏遠、不被注意,卻有真正的生活,有人與河流、民族與土地、記憶與命運之間深沉的連接。
讀《大河家》,會讓人想起:
一個國家的文學,不應該只寫中心,也應該寫渡口;
不應該只寫繁華,也應該寫黃河邊那些被風吹過的人。
正是在這些地方,文學才有了厚度。
一本張承志專號,如果只有文字,已經足夠有分量。
但本期《香港文藝》更進一步,特別設置了:
張承志書法、速寫、攝影及老照片
這一輯讓讀者看到另一個維度的張承志。
他不只寫。
他也畫,也拍,也留下筆跡與線條。
這些書法、速寫、攝影與老照片,是文學之外的文學,是作品之外的時間證據。
尤其對熟悉張承志作品的讀者來說,這一輯有收藏價值。
因為它不只是“補充資料”,而是讓我們更完整地靠近一個作家的精神形貌:他的眼睛如何看世界,他的手如何記錄世界,他的行走如何留下痕跡。
而最後的《四十年一夕談——張承志訪談錄》,則把全期推向一次回望。
四十年寫作,一夕相談。
有些路,只有走過的人才知道它為什麼艱難;有些話,也只有在漫長沉默之後,才有分量。
因為這不是一期普通雜誌。
它是一位作家的專號;
也是一次文學的集中閱讀;
是一份面向張承志創作歷程的編年檔案;
也是一本可以慢慢讀、反覆讀、長久收藏的紙本文學專刊。
如果你讀過《黑駿馬》,這一期會帶你回到草原。
如果你讀過《北方的河》,這一期會讓你重新看見河流、土地和青年時代的精神激流。
如果你讀過《心靈史》,這一期會讓你再次進入他最深的精神現場。
如果你還不熟悉張承志,這一期也許正是一次合適的開始。
在資訊迅速滑過的年代,這樣一本雜誌顯得格外珍貴。
它不迎合碎片,不迎合熱鬧,也不急於把文學變成一句標語。
它選擇用整整一期,安靜而鄭重地呈現一位作家。
這是一種態度。
也是《香港文藝》作為大型純文藝期刊的精神選擇。
這一期,獻給熱愛文學的人;
獻給仍然相信紙頁、相信風骨、相信文字可以抵達遠方的人。
預購一本,不只是收藏一期雜誌。
也是收藏一位作家的道路,一段中文文學的精神記憶,和一個時代仍未熄滅的火光。
《香港文藝》2026年第3期|張承志專號
即將面世,敬請預購。
